六月。青岛。

张子纯坐在“大张烧烤”的霓虹招牌前,开始喝今晚的第三扎青岛啤酒。霓虹灯有一部分已然老化不亮,所以在黑魆魆的晚上显示出来的只有“人、弓、尧、火”。

“大张烧烤”位于大排档摊的黄金地段,客流密集、人声鼎沸。前几年据说青岛在搞什么市容建设,烧烤大排档之类影响城市颜值外加破坏环境又时常扰民的营生统统死光。但这也只是“据说”,至少她们这次来青岛,这些大排档还活得好好的,丝毫看不出城管打砸抢烧的痕迹。张子纯喝得有些恍惚,放下手里杯口比自己脸盘子还大的啤酒杯,伸手去抓面前碟子里的水煮花生和毛豆。在北方的夏天,啤酒、烧烤、水煮花生毛豆,这是绝配!

张子纯在绝配的组合里吃吃喝喝了一整晚,最后干完手里的啤酒,呼一口酒气,慵懒地仰头看着“大张烧烤”霓虹灯招牌上残存的“人、弓、尧、火”熠熠生辉。

“纯子!”

“别叫我‘纯子’!我没名字的啊!我叫张、子、纯!‘纯洁’的‘纯’!”

韩文昭被张子纯怒吼之后,讪讪坐回到自己刚刚坐的马扎上。“媳妇儿你又怎么了……”

张子纯微侧过头,脸上神情莫辩。最后遥遥一指——老板烧烤架上正在撒孜然的肉串。“再给我来二十串羊肉。老公……”

二十串羊肉下肚后,好巧不巧地张子纯倚在韩文昭肩膀上的时候,吐了她满身,呕吐物在韩文昭身上流成小溪。张子纯一边吐啤酒和各种肉类的混合物,一边眯着眼睛语气游离地叫着韩文昭“老公”。韩文昭显然被气了个半死!自己这身短袖加短裙可是第一天穿,就被败家媳妇儿败了个稀巴烂!

“大张烧烤”的老板于是看到了十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一个看起来醉得有烂泥扶不上墙的趋势的女孩,抓着另一个女孩的胳膊,醉眼迷离语气魅惑地声声叫着“老公”。那个被叫“老公”的女孩还不幸地被自家媳妇儿呕了一身。看着就刺激!

这难道还是一对儿小百合不成?!呦嚯,现在的小年轻都流行这一出?!

三秒后老板就收拾好了刚刚在自己脑海里呼啸而过的一万匹草泥马,还顺手飞快地翻好了架子上的几串千叶豆腐。管他百合还是基佬,来吃烧烤的都是大佬,是上帝。老板想明白了这个结以后,随意拿了几张烧烤摊专用批发劣质纸巾,拍在那俩姑娘面前,然后继续翻架子上的千叶豆腐。

张子纯几乎把晚上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净,现在一个劲儿地干呕。韩文昭就着老板赏赐的几张纸开始擦身上的呕吐物,一脸苦相。

就在韩文昭以为这一切倒霉事就要刹车到此为止的时候,张子纯以整个“大张烧烤”摊前的顾客都能听见的声音放声大哭。韩文昭脑子里顿时炸过一句诗: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哭声直上干云霄,用以形容自家媳妇儿此时此刻的哭声不为过……韩文昭再一次庆幸自己并非是个男的,不用娶她……

张子纯把脸埋在手心里,脸前的头发丝儿被眼泪糊了一脸。她渐渐哭得手脚发麻,继而浑身上下似乎失去了知觉。她几乎是逃到青岛来的。

就在三天前。她拒绝了高风的示好,而后险些被他xx。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她说话太伤人了吗?总之当时的高风突然像是变了个人,她奋力地拽住差点被他强扯下来的内裤,飞速提上。她勉强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但在她听到“你下面跟别的女人长得不一样”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尊严碎了一地,碾得连粉末都不剩。

他是她高中三年唯一可以称得上朋友的异性,却在高考之后的六月亲手撕碎了她对于爱情的幻想。她盼这个夏天盼了很久,但它却是以这样的方式进入她生命里的,把一切她之前认为美好的事物,搅得稀巴烂。

“你知道我报警会有什么后果吗?你这是xx未遂……你会坐牢的……”张子纯几乎整个身体都蜷成一团,她尽量抑制住不让自己发抖。她抓住周围的松枝,借力让自己从地上缓缓爬起。她害怕他又会扑上来,嘴唇翕动了半天,以报警作为威胁。

“是吗?你既然自己都说是未遂了,那你也知道……”高风上前凑了凑,张子纯本能地往后缩。她不敢看高风的脸,他脸上的怪笑让她觉得毛骨悚然,像是有一根根利刺扎在她背上。她也不敢哭,她不能让他看出来她现在有多害怕……

那你也知道,你没有证据。

这句话激得张子纯打了个冷颤。没有证据……

是,她没有证据指认高风。

“你尽管去报警吧,到时候让大家都知道。”高风说得云淡风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日久见人心。

张子纯本以为自己对高风足够了解,但那个下午,她为自己的错误和轻信付出了代价。

第二天她就逃到了青岛,美其名曰和韩文昭毕业旅行。

此刻她在一个海边的烧烤摊吐得翻江倒海。借着酒意一味地哭,并不说话。其实在这几天里,她几次欲言又止,想开口告诉韩文昭她那天下午回学校拿档案,在学校的小松树林里经历了什么。但她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开口。这种事情,又脏又恶心,她看着韩文昭的时候,觉得舌头像是打了几个结,心里更是攒了几百个死疙瘩。

整个烧烤摊的顾客都向她们这边看过来,韩文昭一个人对众人的注目礼应接不暇,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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