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仁、不义,污蔑、渎职。

四宗罪,罪罪论罚,罪罪论处。

吴行知听后,冷汗直冒,纵然依旧站在公堂上,可弓腰颔首,大有瑟缩之态。反倒是那应荣安不急不躁,神色闲适,似不将谢蘅的指控放在心上。

谢蘅率先上前,质问吴行知:“吴府尹,你可还记得自己弹劾张雪砚时所指摘的罪名么?”

“自是记得。”吴行知挺了挺腰背,“谢状师已知道本府与张雪砚乃是多年莫逆之交,他一有甚么事,都是要同本府讲的,本府十分了解他的为人。”

“张雪砚曾藏有一幅美人图,题字‘梅从雪中清,风催昭节来’,梅却不单指梅花,还指图中美人,乃是宫廷画师为宁妃娘娘所绘。谁人都知,宁妃娘娘是张雪砚的姑姑,张雪砚与那画像朝暮相对,日夜恋之、慕之,简直枉顾天道,违逆人伦,本府岂能容忍这等品行下流之人脏了大燕的官场?!”

谢蘅扬眉道:“既然大人如此笃定,不如也请诸位瞧瞧那美人图。”

戚如传召,图是从大理寺卷宗库中取来,去封后,由衙役缓缓展开。果真见图中详绘一美人,面如新月,身姿若仙,手执一柄团扇,立于梅下,侧首顾盼,神态活灵活现,仿佛只要谁唤了一声,就能抬起眉眼来,浅弯一笑。身后有宫顶隐隐,朱楼万千,确实像王廷之景。

谢蘅问:“大人是从何处得知此图乃是宫廷画师为宁妃娘娘所绘?”

吴行知仔细回想一番,竟也记不清楚是从何得知了。

当时张居竹因科举舞弊被流放,皇上又遭歹人刺杀,张家背负上逆匪乱党的罪名,张党中人人自危,朝堂风雨不安。张家既然已是如此,也不怕再往多泼一盆脏水,官员间私下酒席小酌小谈,你一言我一语,顾不得真真假假,凡是讲张家不善的皆是能为人相信的。

听客总是无需去查证。

张家是乱党,旁人要讲张雪砚做过何等恶事,他们总能轻易信以为真,末了还要叹一声“怪不得如此,张家的人……”如何如何。

这等闲言碎语搁在酒席间谈论,成不了气候,自也算不得大过。

然则吴行知当时一心想在冯观面前请奖立功,也记不清是谁传了一句话,他一合计能对得上,不做细究就写下弹劾的罪状,当时刑部、大理寺都审定张家科举舞弊、结党营私的大罪,见吴行知弹劾的言之凿凿,有理有据,也就做了定论。

此时谢蘅提出来,自然经不起细究,吴行知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忙给应荣安使眼色,请他辩陈。

应荣安随即问道:“谢状师难道不知这是宁妃娘娘的画像么?眉眼确有三分相像。”

“应状师,那唐无意平日是不是故意藏技,不肯教给你真本事?可惜得很,他本就是个不成器,再藏技,可以教给你的就只能是些下流技巧了。”谢蘅弯了弯眼。

应荣安处变不惊,仍旧温吞好气地说:“还请谢状师回答我的问题。吴府尹不能证实是真,谢状师也不能证实是假,对不对?”

戚如不露声色地一喜,倒想这唐无意果真给谢蘅找了个好对手。打官司时,谢蘅欢喜嘲讽,嘲讽到对方状师哑口无言,急得抓耳挠腮的慌张模样,在这一点上,她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可明显在应荣安的性格沉稳,不会轻易为谢蘅所激。

谢蘅说:“说你下流,就是下流。下流在明明是吴行知不能证实这是宁妃的画像,应状师却要模糊其词,反问我方能不能证明了。还甚么三分相像?我要讲这画像还有三分像你老娘年轻的时候,你要如何证实这话是假的?”

观审的百姓发出一阵哄笑。

应荣安眉角抽了一抽,“谢状师……”

“要想证实,其实容易得很。”谢蘅抢过话,“吴行知既说是宫廷画师所绘,那就点名道姓,是哪一位所绘,召来一问便知。若吴行知讲不出名字,就可证实,他的确是无中生有,污蔑张雪砚!”

戚如问:“吴大人,究竟是谁所绘?”

吴行知低下头,“我……下官,下官一时记不得了。可那,那就是!不会有错的!”

应荣安不由地阖了阖眼。

戚如皱起眉头,嗤笑道:“吴府尹,若是由你坐在本官位置,听这陈辩,你会不会信?”

“我……我……”吴行知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

应荣安斟酌几番,自知吴行知已经洗清不了罪责,只能将罪名定到最小,遂道:“吴府尹一时失察,听信谣言……”

“一时失察?”谢蘅不给应荣安任何辩解的余地,“一时失察,就能构陷同僚,一时失察,就能中伤宁妃娘娘清誉?吴行知,甚么上不了台面的话,你都轻易相信,你不仅让京兆府尹的官威颜面扫地,更让皇上颜面扫地!你何止是失察,简直就是罪无可恕!罪无可赦!”

她不想放过吴行知,也绝不会满足于将罪罚定在失职、失察上。她没想给吴行知活路,正如吴行知从不想给过张雪砚一条活路一样。

应荣安明了,从前退而求其次,在谢蘅这里是行不通的。

要么赢得彻底,要么输得彻底。

应荣安想起来,来之前,唐无意曾经交代他的几句话。

应荣安在脑海中回了一回,眼皮也不抬,轻淡地推翻了方才谣言的论断,转而道:“张家不过一介逆匪乱党,风言风语虽多,但也有不会空穴来风的说法。纵然现在一时寻不到证据,可不见得那些话就是谣言。”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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