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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景行偏了偏头,靖王手再甩一鞭子。

“王爷”谢蘅夺步上前, 一把捉住扬起的马鞭, 扯紧在手,“手下留情”

一干副将抱拳跪地, “王爷, 您饶了世子这一罢。那兵符就用了一半儿,拿来吓唬吓唬人的, 不这样, 难道还任由别人欺负到王府头上来么您也好些年头没见着世子了, 平日不老念叨着他么”

谢蘅一听,才晓得靖王是在为兵权的事动怒, 亦像方才刘景行护住她那般反护住他, 在颍川犹若神祇的靖王面前丝毫不输阵势,道“以铁鹰军的名义镇局是我的主意, 也是我求了他帮我的,王爷要是罚就来罚我罢。您要打几鞭子, 我当心甘情愿受下, 绝无怨言。”

她一敛裙衽, 正要屈膝, 刘景行扯住她的臂弯, 不许她跪。

靖王冷声质问道“你是我们刘家甚么人,来代他受过他犯得错, 死不足惜, 你也敢么”

“我早在六年前就该死了, 得王爷大恩才有命活到今日,若刘云歇当真罪不可赦,承缨愿意以命偿还。”

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荡气肠,仿佛靖王的鞭子再落下来一下就是不仁,就是不义了。

荧荧火光照亮谢蘅秀美的脸,容色坚毅决绝,不似个小姑娘,毕竟有哪个小姑娘胆敢在靖王爷面前说出这等话谢蘅不是开玩笑,甚至不带有任何状师惯用的狡猾伎俩,一字一句里都是以死相报的真挚。

刘景行都有傻了,此时此刻,听她说出这句话来,若说感动只怕太肤浅了些,反倒是疼得厉害,脸上破骨一般的刺痛都弗如谢蘅这一句戳人心肺的话来得要命。

靖王似笑非笑,将马鞭子扔给一旁的副将接着,不知是轻蔑还是夸赞,道“果真是梁以江教出来的好徒弟。”

“将世子给我绑去。”靖王将齐大郎留下,转身策马离去。

副将给刘景行牵来一匹马,将一方干净的布帕递上,低声道“小王爷,走罢。”

刘景行纹丝不动。

谢蘅抿唇,上前接过帕子给刘景行擦了一擦脸上的血,惯来拿刀的手温柔起来是要命。刘景行望着她,似要望一辈子一般,永远都不肯移开眼睛。

习惯性的,谢蘅朝着他脸上的伤轻呼了一口气,问道“疼不疼”

刘景行道“若是破了相,你还要我么”

“”谢蘅道,“那一鞭子没把你打老实,是不是”

刘景行握住她的手,用脸颊蹭了蹭,“得承缨生死相许的一言,我就是教靖王打死,此生也无憾了。”

众目睽睽下,听刘景行还腻歪,谢蘅挺不自在的,往将手抽来甩了几下,道“你先跟王爷去,等打完这堂官司,我就去靖王府找你。”

一旁的副将赶忙附和,“是呀,世子,咱们该走了,一会儿王爷又要着急了。”

绑他是不敢绑的,那脸上一道伤口反倒给这张俊美绝伦的脸添了些惹人心疼的可怜,左右互搏都下不去这个手,只能张嘴劝。可刘景行这个性子,天王老子的话都不听,若是执意不走,谁能搬得动这尊大佛

眼见谢蘅说了这话,可不赶紧上竿儿爬么。

天王老子搬不走的大佛莫名晃了几晃,副将以为自己眼花了,展开手去扶,这爷已经倒在谢蘅怀里。落空的手尴尬地僵在空中,往上一伸,捋了下头发才不着痕迹地归了位。

谢蘅“刘云歇。”

万籁俱寂中,独他的声音低低传进耳中,“那你不会忘了罢”

谢蘅轻轻拍了拍刘景行的后背“不会。”

刘景行当夜就教靖王爷的人带去了。

关于父子二人缘何动怒,谢蘅不了解,可她看得出二人僵冰一样的关系已非一日之寒。想起来,刘景行称呼他爹的时候,惯用“靖王”二字,实在疏离至极。

谢蘅这时才觉自己可恨。

刘景行待她万般周到,甚至连她的师父梁以江,他都了解得不止一星半儿,偏偏她没长出一片热血心肺来,说是欢喜,细来想想对刘景行其人,她又实在不知多少。

至少,她从不知靖王与刘景行的父子关系能恶劣到如此地步。

从前她只见过靖王寥寥几面,印象中他是颍川救世救难的圣人,从不会易于动怒。除非刘景行当真犯过死不足惜的过错,靖王又是个是非分明的硬脾气,就算亲生儿子,该打得也绝不手软。

可刘景行哪怕是她往深渊里望一眼,他都得把她拽来。到底能犯甚么样的大罪,让靖王爷动怒如斯

再多的疑问,也只有等日后再问刘景行了。

陈筝隔窗看谢蘅愁眉苦脸,大约没见过这姑娘为人发愁的样子,一时瞧着竟也有趣儿。她敲门而入,谢蘅整理好容色,唤了声云娘。

陈筝道“还在为刘公子的事烦忧么”

谢蘅怪不好意思的,摇摇头道“没事。你好好休息,明日开堂终审,需得你亲自登堂,届时翟奉孝也会到场,不过你莫怕,一切都交给我,无论是唐无意,还是翟奉孝,问你什么,都无需答。”

“无谓了。我相信谢副司。”陈筝说,“无论结果是好是坏,能遇到你,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与孩子”她手指温柔地抚了抚微微隆起的小腹,“都很感谢你。”

经这一番波澜,她心态却也平和许多。陈筝道“阿蘅我这样称呼你,不会逾越罢。”

“云娘多虑了。谢副司,谢副司,高称一架起来,我也怪难受的。”

陈筝笑道“阿蘅是个好姑娘,没有哪个公子甘愿错过的,可若仅仅凭着刘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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