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陆姝惊叹道。
“不是像,这就是你。”借落子在旁冷冷说道。
“这就是我?”陆姝侧头看着借落子,茫然问道。
“对。给你拿着镜子的,才是陆姝。”借落子的语气依旧冷冷的。
陆姝看着陆六断,就像看着铜镜一样。
“我是你?”陆姝喃喃道。
陆六断放下铜镜,双手扶住她,轻声道:“刚换脸时都会这样,身份一时半会儿换不过来。从现在起,你就是陆六断。就像那些占据别人身份的皮囊师一样,把自己当作那个人。”
陆姝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将铜镜拿了起来,对着镜子里看,恍惚之间居然有种镜子中的那个人就是自己的感觉,而陆姝那张脸竟然有些陌生了。
这种感觉让她既感到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那晚在破庙里,老和尚说过,人的前世是鸟,是鱼,是虫,是兽,到了这一世,就全忘记了。灵魂装在什么样的皮里,就是什么东西。是鸟就会飞,是鱼就会游,是虫就会爬,是兽就能跑。
自己到了陆六断的“皮囊”里,自己便是陆六断了?她不知道这样理解是不是正确。可是那种感觉是如此强烈。
“皮囊术果然厉害!”陆姝赞叹道。
“几乎就是我了。这样走出去,肯定没有人认得出来。”陆六断盯着她的脸上看。
“我恍惚感觉我就是你。”陆姝对陆六断说道。
陆六断嘴角一弯,喜上眉梢,正要说什么,却被借落子拦下。
借落子嘘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心里的什么事情,然后说道:“每个人生下来都有自己的皮囊,并不是想要自己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的,而是看到自己是什么样子就接受是什么样子。你在陆姝那样的皮囊里,便接受那样的样子。你在现在这样的皮囊里,就接受现在的样子。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要多想。”
陆姝看到陆六断欲言又止,本想问问她有什么话要说。可是陆六断听借落子这么说,便催促陆姝道:“去吧,做你想做的事。但愿你能有劫后鱼生。但愿我们还能见面。”
陆姝点点头。
借落子和陆六断送她到门口便停下了。
如果她们俩一起出去,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破绽。
“你先去皇家寺庙那边,我待会儿过去,暗地里给你照应。”借落子安慰道。
陆姝此时心情有些复杂。她本来是对借落子充满感激的,皇上被刺也不能全怪他。但是刚才他的行为有些诡异,似乎隐瞒了她什么。陆姝能看出来,他还担心陆六断说漏嘴。自己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再见面,他却如此,怎能让人舒坦?
她没有答他的话,转身往皇家寺庙的方向走去。
外面街道上到处悬挂着白布条,人们身上穿着白布衣,额头上戴着白布巾,如大雪忽然降临人间。
走到皇家寺庙大门前面那条街的时候,果然成千上万的将士将寺庙包围,官服外面都加了一身雪白的布衣,让陆姝感觉到一阵阵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将士们如同一道河堤,将看热闹的百姓拦在外面。若是有一个决口,这些百姓就会如洪水一般涌入。
这时,有一个人瞥了她一眼,然后对他身边的人说:“哎,那个人好像是陆姑娘啊。我买香的时候看到过她。”
他身边的人一心要赶到前面去看热闹,漫不经心道:“好看的姑娘什么时候不能看?和尚藏妖怪才少见呢!快点儿走!”
那两人快步离去了。
陆姝心里却“咯噔”一下。
她记起皇上让四位挑选出来的宫女变成她的模样时,找的人就是和尚。而和尚花了近一年时间才将她们变成皇上想要的模样。她还记得破庙的老和尚说过,之所以花这么长时间,是因为改变并不难,难的是改变成特定的样子。
和尚改变四位宫女花了近一年时间,那么改变一位宫女也至少需要三个月。
而在刚才,借落子将我改变成陆六断的模样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就完成了?陆姝感到一阵恐惧。
若是借落子的皮囊术远在和尚之上,又何须我来帮他?陆姝想不明白。
她脑海里回想刚才的一幕幕,越想越不对劲。
此时,有一位在人群里巡视的将士看到了她,见她犹豫不决的样子,顿时起了疑心,提刀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毕竟这一去是赴死,陆姝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于是,她慌忙转身,想要回到陆六断那里出来,要从陆六断或者借落子那里获得答案。虽然人间“死不瞑目”完全可以用来形容鱼,因为鱼死后是不会闭上眼睛的,可她不想做这样的鱼。
可是她一慌张,那位巡视的将士就更加怀疑她了。
那将士疾步跑了过来,将大刀架在陆姝的脖子上,凶狠狠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以为换了张皮子就能骗得了我?”
他把陆姝当作前来打探消息的皮囊师了。皮囊师是和尚的人,他在这里巡视就是为了找出混在平民之中的皮囊师。
镇海王必定知道皇城中的皮囊师会混在人群之中打探消息或者施以援手,所以派了一些将士在周围巡视,免得皮囊师有机可乘。
那位将士一呵斥,在别处巡视的几位将士立即赶了过来,将陆姝团团围住。
“我来看看热闹不行吗?”陆姝心虚地说道。
那位将士厉声道:“看热闹的都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