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地点头,淡淡地目送他走,淡淡地拾起筷子,重新夹菜。
等到她吃了个半饱后,赵云深也过来了,不过手边却是提着一个医药箱。
他将医药箱放在一旁,没说什么,就握着筷子,开始吃饭。
弗陵已经半饱了,要放下碗筷。
可碗里还有半碗米饭,就连饭菜都剩了大半,她就像只小猫一样,只吃了那么一点点。
这个食量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无疑是不正常的。
赵云深见她胃口不佳,依旧是舀起勺子给她添菜加肉,说:“没有什么过不去,活着,比任何伤春悲秋都有用,快点吃。”
现在的她没什么力气反驳,逆来顺受。
弗陵只好就着碗沿将剩下的米饭扒拉进肚子里,放下碗筷后说:“我吃饱了。”
赵云深也在她刚才放下碗筷的时候一并放下,对她道:“要去走走吗?”
一个“不”字刚含在口里,欲说还休。
回去,回哪里去?
那个家的一点一滴都让人感觉恶心。
弗陵踟躇。
她也不想跟他在这里谈一些所谓的人生哲理。
毕竟自己将来是进少管所或监狱这两个选择而已。
那些什么至理箴言还是不要来影响自己的人生导向。
“那就去走走,我记得外头还有不少好玩的设备,而且还很消消食,消食后兴许还能再吃一两口。”
赵云深不待她反应,拉过她的手便走。
弗陵觉得不自在。
她用力地挣了一下,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但挣脱手后,对上他不解的眼神,心下稍稍生了几分纳闷。
“不用收拾?”她侧首,指着那餐桌。
找个话题,挑开这层沉闷的气氛。
赵云深茶色的瞳眸盛着几分波澜,笑笑地说不用,手插在裤兜里,大步往外走去。
外表干净,还似一个大学生,根本不像是什么正经的支教老师。
“哦,忘了,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不管大家把饭桌吃得多邋遢,最后还是罗大妈不遗余力地帮我们收拾好,真的像是我们的妈妈一样。”
“可后来出去社会了,才知道,原来吃完饭是要收拾碗筷的,我们以前真的被宠得无法无天了。”
不知为什么,弗陵总是想起昨天出福利院门口,从她眼前一晃而过的那辆面包车。
心底一旦有了怀疑后迟迟难以消下,弗陵故意问,“这么好,为什么要离开福利院?”
赵云深:“有人来领养,是一对夫妻,都是大学教授,孩子意外死亡后,二人内心觉得孤单,想领养一个孩子回去养,也是为了他们将来养老送终做打算。”
弗陵手背在身后,“哦,那你还挺幸运的。”
空气中忽然生起一份沉闷。
弗陵觉得自己应该是说错话了。
怎么能说他幸运?
要是幸运就不会出车祸。
要是幸运就不会在父母双亡后被送进福利院。
要是幸运就不会成为别人晚年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