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姐,晚上我不想再和杨紫芸睡了,她的头发实在是太臭,味道刺鼻得很。这几个晚上弄得我都睡不好觉,简直难受得都快要吐出来。”
说话的是203室里最老实的小姑娘——何茵茵,二十四岁,农村女孩,粗眉毛,小眼睛,其貌不扬。
何茵茵虽然整个人看上去土里土气的,但是眉目之间却透着几分亲切。
何茵茵是因为在城里工作,被迫听老板的安排,进行财务造假而进来的。
吴少芬正是看中何茵茵老实,不会欺负杨紫芸,所以才特意安排杨紫芸和她睡在一起。
在这里,两个人一张床铺,一起睡觉。
说的是床铺,其实就是塑料垫垫在地板上当床铺而已。
比较高的地板就是所谓的“上层”床铺,而比较低的地板就是“下层”床铺。
而这里的被子大多数都是家属捎过来的,那些家属没有捎过来的,就只能盖看守所分发的被子,又薄又硬,盖起来很不舒服,也不暖和!
“茵茵,你再忍忍吧!如果你不跟杨紫芸睡的话,恐怕杨紫芸今天晚上就得睡厕所边了!”
吴少芬知道其他人都是不肯和杨紫芸睡一起的。她试着说服茵茵,因为她知道茵茵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
吴少芬口中所谓的厕所边,就是离厕所仅两步远的地方。
睡在那,有时候运气不好,碰上有人半夜上厕所迷迷糊糊的,还会被踩上几脚。
若是碰上刚好有人夜里拉大便,那更是臭气熏天!
而且一到冬天,那里风呼呼地刮,冻得人根本无法睡觉。
室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每个新进来的人都必须睡那里——就是所谓的“新人位”。
除非有人愿意跟你一起睡,不然就得按老规矩,睡厕所边又冷又臭的“新人位”。
“那……好吧!”
何茵茵低声答应道。
一想到杨紫芸也是上了年纪的人,睡那“新人位”估计也是受不了。
何茵茵心善,不忍心因为自己的拒绝而让杨紫芸这么大岁数的人,去那里受苦。
杨紫芸算是这个室的新人,但也是年纪最大的!
何茵茵想着今天晚上又得忍一晚上杨紫芸的头发臭味,她的眉头便拧成了一团。
更要命的是,每次何茵茵一闻到那股味道,她感觉她的胃里有一团东西,不受控制地在里面翻滚,好几次都快吐出来了!
“芬姐,你就只会欺负茵茵这个老实人,没听见人家茵茵都说受不了吗?你还偏要这样安排,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孙果果年纪最小,说话向来都是不经大脑,有话直说!
“孙果果,就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不强人所难,那你跟杨紫芸一起睡呀!”
许苹一听就来气,这室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愿意和杨紫芸一起睡,嫌她又脏又臭。
吴少芬没有办法才安排她和何茵茵一起睡!
每次吴少芬问谁愿意和杨紫芸一起睡,就没有一个愿意回答的。
现在一安排杨紫芸和何茵茵睡,就有人老是为何茵茵打抱不平,并且对吴少芬说三道四的,这些人安的都是什么心!
“哟哟哟,许苹,你这个连两只猪脚都偷的贼,也敢在这里教训人?别以为你成天抱着芬姐的大腿,就蹬鼻子上脸,拿了鸡毛当令箭!”
孙果果被许苹这么一说,顿觉脸上无光,气得直跺脚。
她恼羞成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上前几步,用力猛地推了许苹一下。
许苹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地跌倒在地,被撞到了头,头上马上肿了个大包。
吴少芬见情势不对,马上冲过去挡在许苹和孙果果中间。
“孙果果,谁允许你打人的?难道你就准备在这里被锁上手链和脚链吗?”
一般在看守所,为了防止斗殴打架,监控一发现有打架斗殴者,就会马上将其锁上脚链、手链24小时不许动弹!这也是看守所里威摄力最大的惩罚。
果然,孙果果一听,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监控。
她马上停住了手,像只犯了错被主人狠狠训斥一顿的小猫,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其他人也都埋头干着活,不想惹事,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芬姐,我现在能去洗头吗?”
一直蹲在那角落里有好几天的杨紫芸,突然站了起来。
她拨弄着盖到脸的短发,一股刺鼻的气味马上散发出来!
杨紫芸禁不住捂了捂鼻子,好臭!
她自己以前可是最爱干净的,容不得半点脏,更何况这样刺鼻的臭味?
要知道,以前她的头发几乎一天洗一次。
而且每次洗的都是最高级的洗发水,不但护发养发,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嗯,的确很臭,自己都受不了,更何况别人呢?
杨紫芸突然讨厌起这样邋遢肮脏的自己来!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向杨紫芸这边看来,见鬼了!
吴少芬倒是挺冷静的,她知道一个人在经历过彻底的悲伤与痛苦后,终会有清醒的一天!
杨紫芸进来后,吴少芬也是接到上头的特别交代,对杨紫芸的经历,她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试想一个女人在亲眼看到丈夫,为了保护自己而出车祸,死在自己的面前,那场景,又有谁能不悲痛?又有谁能见到后马上恢复正常?
“虽说现在是干活的时间,按规定,是不能洗头的。但是上头有交代过,你是要特别对待的,我们要特